他六点就到了她公司楼下。

她六点半走出大楼，看见他靠着对面的墙站着，手插在口袋里，低头看手机，路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很安静。

她站在大楼门口，看了他三秒，然后走过去，说：「等很久了？」

他擡起头，把手机收起来，说：「刚到。」

「你说谎。」她说，「你六点就到了。」

他愣了一下，说：「妳怎幺知道？」

她指了指大楼门口的便利商店，「我同事下楼买东西，说看见你了，六点多就在这里。」

他沉默了一下，说：「提早出门，顺路过来。」

「信义区到大安区不顺路。」她说。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是那种被拆穿了但不打算认真辩解的表情，她看着那个表情，心里有什幺东西轻轻地动了一下。

她说：「走吧。」

「去哪里？」他问。

「今天换你决定。」

他想了一下，说：「走走，没有特别要去哪里。」

「好。」她说。

他们并排往前走，走出那条街，走进旁边的一条巷子，那条巷子她走过几次，有一家花店，一家卖手工皂的小店，还有一家她从来没有进去过的日式料理。

她走着，感觉到他的手在她旁边，近的，但还没有碰到。

她没有主动，他也没有，两个人就那样走着，说着那些很普通的话，今天工作怎样，那份书稿改得怎幺样了，她说她下周有一个提案要做，他说他下周要和作者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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