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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隆港的夜从来不是安静的,但在台风「黑潮」登陆的这一晚,那种吵杂带着一种毁灭性的频率。
暴雨像无数根生锈的铁钉,狠命地钉在码头的水泥地上。狂风将港口的起重机吹得发出金属扭曲的哀鸣,仿佛巨大的钢铁巨兽正在临终前惨叫。
塔台管制员老张手里的咖啡洒了一地。雷达萤幕上,那个原本只是一个模糊杂讯的光点,现在变成了一颗直冲心脏的子弹。
「呼叫不明船只!立即转向!重复,立即转向!你会撞上西岸码头!」
无线电里只有电流的嘶嘶声,像极了死人的呼吸。
那艘船破浪而来。没有灯,没有旗帜,船身斑驳得像是一块海上漂流的巨大痂皮。它无视了一切航海规则与物理惯性,伴随着一声撕裂耳膜的巨响,船头像把钝刀切入豆腐般,硬生生铲进了码头。
火花在暴雨中炸开,短暂地照亮了船身侧面那一行几乎被磨平的字母——Charybdis(卡律布狄斯)。希腊神话里吞噬一切的海妖。
十分钟后,基隆港务警局的鉴识小组切开了底层货舱的门锁。
没有毒品,没有走私烟,只有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了机油与陈年血腥味的冷气扑面而来。
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颤抖着扫过。冷冻库的挂钩上,原本该挂着黑鲔鱼的位置,此刻挂着三个「人」。
他们像牲畜一样被放干了血,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蓝色。每个人的胸口都用别针粗暴地别着一本护照:墨绿色的台湾、鲜红色的日本、深蓝色的韩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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