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烧退去后的清晨，南门区的空气里带着一种雨后初晴的干爽。但林晓茉觉得自己的灵魂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旧棉花，沉重得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她坐在 402 号房的客厅地板上。江祈——或者该叫他沈夜——正站在狭窄的阳台上抽烟。自从昨天她在高烧中喊出那个名字，两人间那种紧绷的敌对感似乎发生了微妙的位移。恨依旧在，但在那层厚重的恨意之下，一些被掩埋了七年的、柔软得让人想流泪的东西，正悄悄地冒出芽来。

「沈夜……」晓茉看着他的背影，轻声唤道。

江祈抽烟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冷硬：「我说过，别叫我那个名字。沈夜已经死在青水镇了。」

「既然他死了，那这些东西为什幺还留着？」晓茉指着身旁一个半开的纸箱。

那是江祈搬家时带来的为数不多的行李。昨晚江祈为了照顾发烧的她，没来得及收拾，纸箱里滑出了一本厚厚的、边缘磨损得极其严重的素描集。

江祈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想要夺走那本集子。晓茉却更快一步，死死地将它抱在怀里，眼神里透出一种罕见的倔强。

「让我看看。」晓茉直视着他，「我想看这七年，你是怎幺活过来的。」

江祈僵在那里，修长的手指悬在半空中，指尖还残留着烟草的苦涩。良久，他像是脱力一般，颓然地坐在她对面的旧沙发上，自嘲地勾起嘴角：「看吧。看了妳就会知道，妳遗忘的那七年，对我来说到底是多幺讽刺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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