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后，天色暗得早些。

米菈赶在街灯亮起前回到住处，反手关上房门，先将围巾与外套脱下来。

被领口压住的灰发散到胸前，发尾沾了些室外的寒气，她随手拨到肩后，便蹲下去查看藏在床底的纸盒。

盒盖打开，黑色衣料仍安整地叠在里面。

那是一件冬季长外套，剪裁简洁，领口与肩线都做得很挺，内衬则用了比黑色稍浅的深灰。

成衣店的老板说，年轻人穿这种颜色容易显得老成，米菈不以为然。

艾利欧平日挑的颜色是灰就是褐，还能把将不同色系的外衣穿到袖口泛白。

她把衣角展开，确认昨天整理好的折痕没有乱，又满意地盖回去。

这件外套花掉了她近半个月的工钱。

最近每到午后，米菈都会去旧城区的抄写铺整理卷宗，店里收进来的纸张大多积了灰，分类时还得辨认那些被水渍泡散的字迹，算不上轻松，但报酬倒还不错。

艾利欧问起她为什幺晚归，她只说在阅览室读书，反正抄写铺隔壁就是公共书室，两个地方共用一面墙，也不算骗得太离谱。

米菈原本没想过自己需要替他操心这种事。

两年前，艾利欧把她从灾区带出来。那时她认定这个年纪不算大的少年能值得相信，照顾她的日常起居也挺有条理，似乎相当熟练。

可这份敬意大约只维持三个月。

三个月后，米菈发现他会忘记缴取暖费，也会在领到报酬的当天抱回一整箱书，接着用仅存的零钱盘算两人该怎幺撑到月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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