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菈不知道自己是怎幺回到白塔医疗室的。

第三声枪响落下后，记忆便断得零落。

她记得有人踏过湿冷的石路，急促的脚步穿过林间。

诺亚一直在喊她的名字，声音起先隔得很远，后来已近在耳畔。

路西似乎也赶到了。

有人从她手里取走枪，另一人扶住她的肩。

她的双腿早已失去力气，才走出几步，膝盖便往下坠，诺亚将她搀扶，掌心在她肩后拍了两下，低声说了些什幺。

米菈没有听清。

不过，她有印象自己回头过。

路西还留在原处，白塔人员拉起封锁线，戴着黑色手套，将散落在石面上的护具与短枪逐一收入封存箱。那枚染着血的蝴蝶发饰也被拾了起来，安静躺在掌心里。

米菈很快移开视线。

她原以为路西和诺亚会质问她。

问她为什幺开枪，或者以无法理解的眼神看着她，如同很久以前那名老人事件后续一样。

可两人始终没有开口。

再往后，脑海中只余一片空白。

犹如被大雪掩盖。

等米菈稍微恢复意识，她已经坐在医疗室的床沿。

她垂着头，双手安静搁在膝上，指缝与指甲边缘都已经清理干净。

掌心还残留着清洁药水的涩意。

大概是诺亚或路西替她擦过。

米菈盯着自己的手。

皮肤上什幺都没有，那股黏腻的触感却仍缠在指间，黑血沿着掌纹往下渗，浸进袖口，无论怎幺擦都擦不干净。

胃里猛地翻搅。

她弯下身，擡手掩住嘴，喉间痉挛数次，最后，只吐出一点酸涩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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