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水后的第四天早上，她是被一股味道叫醒的。

桂树的青，带一点苦。

她躺在床上，没有动，就那样一口一口地吸。窗外的晨露，枕边的野菊，翠微在外间烧水时飘进来的那一点柴烟。

全回来了。

她闭着眼睛，鼻子一酸。

在2030年，她从来没有为了「闻得到」哭过。

「主人，欢迎回来。」小馥说，「今天的空气品质良好，适合拆炸弹。」

她没理它，起身就去开那只樟木箱。

蓝色封皮的手抄本，她凑过去，深深吸了一口气。

旧纸的霉，墨的烟，还有夹在纸页深处，很淡很淡的，一点点安息香。

那双虎头鞋，她捧在手心里，闻到鼻尖都贴上了鞋面的旧布。

是奶香。很旧很旧的奶香，被樟木的味道压着，压了十年，还在。

「小馥，」她小声说，「你说得对。它还在。」

＊ ＊ ＊

她本来打算，鼻子一回来，就去隔壁找柳氏。

翠微却带回来一个消息：夫人一早出城去了城外的慈云寺，说是替三小姐落水的事祈福，要住三天才回来。

三天。

赵馥灵坐在窗边，把这件事在心里转了两圈。

出事那天夜里，柳氏就从暗格里拿走了香囊。昨天，送来一盅什幺都没有的鸡汤。今天一早，人就出城了。

不像祈福。

比较像在躲。

「主人，」小馥说，「她躲的是您，还是别人？」

「不知道。」她说，「三天后就知道了。」

＊ ＊ ＊

那天上午，府里来了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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