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刚过，正院就派人来传话了。

说是老夫人请三小姐过去。

翠微替她梳头的时候，手一直在抖。梳子卡在发尾，她扯了两次才扯开，扯完自己先红了眼眶。

「三小姐，要不……奴婢去回，说您还起不来？」

「起得来。」赵馥灵看着铜镜里那张脸。

十六岁。眉眼还没长开，脸色白得像一张没写字的纸，嘴唇倒是被湖水冻得有点发紫。

说实话，这张脸很好欺负。

她在2030年带过无数个新人，最清楚一件事：越好欺负的脸，越适合先让别人把话说完。

「翠微，那盏茶收好了吗？」

「收在奴婢的箱笼最底下，压了三件冬衣。」

「好。今天不管听到什幺，都别提它。」

翠微咬着唇，点了点头。

＊ ＊ ＊

正院的花厅很大。

大到她一走进去，就觉得自己像被摆上桌的一道菜。

老夫人坐在上首，六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手里撚着一串沉香佛珠。她是将军的继母，原主的记忆里，这位祖母一年跟她说的话，大概不超过十句。

左手边坐着嫡母柳氏。三十多岁，眉眼端正，坐得笔直，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柳氏旁边是嫡姐赵馥兰，十七岁，鹅黄的衫子，鬓边一支白玉簪。她看赵馥灵的眼神，像在看一只不小心踩进花园的鸡。

老夫人身后站着一个嬷嬷。四十出头，脸圆圆的，笑起来很和气。

秦嬷嬷。老夫人房里管事的。

原主记忆里，府里的下人提起她，都要压低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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