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没有立刻回答，风从荷塘另一头缓缓吹来，大片荷叶随之起伏，叶面尚未干透的水珠沿着边缘滚落，一滴接着一滴坠入池中。

几尾锦鲤从两人之间游过，其中一尾赤金色的鱼在她身侧停了片刻，又轻轻一摆尾，没入水下。

她低着眼，不知是在看鱼，还是在想他方才的问题。

过了一会儿，才重新擡头，「你不记得？」语气里没有责怪，甚至听不出失望，仿佛她只是真的有些意外。

他望着她，搜寻着记忆里所有可能与眼前女子有所交集的片段。

没有，无论是这张脸、眉间那抹赤色花纹，还是这条极其醒目的鱼尾，他都不该见过之后毫无印象。

「在下确实想不起来。」

女子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随意地应了声，便没了下文。

他等了片刻，荷叶仍在风里沙沙作响，远处不知哪处传来一声蛙类的低鸣，很快又重新归于寂静。

见她竟真的没有要继续说的意思，他开始感到为难起来，「……姑娘不打算告诉我？」

她稍稍偏了偏头，「你忘了。」

「正因忘了，在下才问姑娘。」

她似乎又认真想了一会儿，眉心那点赤色花纹被日光一照，愈发鲜明。

「可是我记得。」

「……」他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他向来很少有这种时候。

无论对方是拐弯抹角、语带试探，还是刻意避重就轻，他总能从三言两语里听出真正的意思，再不动声色地将话接回去。即便面对咄咄逼人的质问，也从未真正被人堵得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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