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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不知道开了多久。
李云霄只觉得时间仿佛被拉长成了无数根细细的橡皮筋,每一秒都在神经上弹拨出令人窒息的颤音。
颠簸的路途让他胃里翻江倒海,但他连干尝试都不敢尝试,只能死死咬着嘴唇。
车里很安静,只有雨刮器单调的「刮擦、刮擦」声。
何君顺没再说话,他侧过脸,盯着车窗外漆黑的雨夜。
借着仪表盘微弱的光,李云霄看见他下颌线绷得死紧,那种平日里总挂着的、温和的假面已经彻底碎裂了,露出了底下那个李云霄完全陌生的灵魂。
终于,车子停了。
引擎熄灭的那一刻,世界死一般的寂静。
西樱圣堂不客气地拉开了何君顺这边的车门,小丑跳梁般做了个「请」的动作。
李云霄是被何君顺护着下车的。
他清楚看见了表兄眼底的疲累,饶是如此,却还是不忘照顾着他。
这里不是什幺刑场,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废弃的工厂仓库。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潮湿发霉的味道,混合著雨水冲刷过的腥气。
李云霄的脚步有些虚浮,他的高级风衣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冷得刺骨,但他感觉不到冷,只能感觉到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恐惧。
「带何先生去『贵宾室』。」
那个叫西樱的金发洋人站在高处的铁架台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猩红的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灭。
他挥了挥手,语气轻佻,像是在指挥一场拙劣的话剧。
几个黑衣人立刻上前,推搡着何君顺往左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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