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晚饭前，我妈在家庭群组连发了六条讯息。

第一条问大家几点到。

第二条提醒我爸买汤料。

第三条叫我别再带工作回家。

第四条问以谦想吃甚幺。

第五条没等他回答，就自己决定煮胡椒猪肚鸡。

第六条是：

今晚谁都不准临时说不来。

我看到时，正在公司改活动预算。

何景川坐在我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等我下班，伸长脖子看了一眼。

「妳妈？」

「除了她还有谁。」

他笑了。

「我今天是不是也算被点名？」

「你早就算我家的人了。」

话一出口，我自己没觉得哪里不对。

景川倒是擡了擡眉。

「这句我喜欢。」

我把手机扣到桌面。

「少得意。」

原本只是一顿普通的家庭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以谦回来，妈从早上就开始忙。

我们到家的时候，门一打开，已经闻到厨房飘出来的胡椒味。

「鞋放好。」妈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地刚拖完。」

我低头换鞋。

鞋柜最下面那格，多了一双新的深灰色拖鞋。

旁边却还塞着一双旧的。

灰色，鞋边已经洗得有点发白。

我认得。

以前是以谦穿的。

不知道妈为甚幺一直没扔。

我多看了两秒。

景川站在后面。

「怎幺了？」

「没事。」

我往旁边让开。

客厅里传来我爸的声音。

「终于舍得回来。」

接着有人笑了一声。

很低。

我走进去时，以谦正站在茶几旁边，手里拿着我爸刚塞给他的茶杯。

他今天没穿西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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