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答。但她感觉到了他的手指从床单上擡起来，轻轻覆在了她搭在他胸口的手背上。他的力道很轻，带着失血后的虚弱，可他的指尖在她手背上来回摩挲的动作里，有一种从未向任何人展露过的、终于有了归宿的笃定。

「嗯。」他的声音极轻极轻，像是怕惊碎什幺：「我……有了。」

烛火在桌面上跳动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稳。窗外的风声渐渐远去了，夜色变得深沉而宁静。

宁昭保持着那个侧躺的姿势，听着他心跳的节奏从虚弱逐渐恢复平稳，听着他的呼吸从浅短变成了深长，听着他终于沉入了失血后的睡眠。

她没有睡。她只是睁着眼，看着他在烛火下苍白而疲惫的侧脸，看着那些残留在他额角的汗珠，看着他微微蹙着的眉心在睡眠中逐渐松开的弧度。

她伸出手，轻轻抚平了他眉心的那一点褶皱。

「阿煜。」她低声说，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以后你的伤，我来治。你的痛，我来扛。你一个人扛了十一年的东西，从今以后……」

她顿了顿。

「我们一起扛。」

他没有听见。他睡得很沉，很安心，像是终于在漂泊了太久之后，找到了一个可以放心闭上眼的地方。

而宁昭就这样侧躺在他身边，听了一整夜他平稳的呼吸声。

天亮的时候，侍从们准备好了回宫的马车。

萧崇煜醒来时，看见宁昭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粥。她的脸已经洗干净了，长发重新绾整齐了，可她的眼底带着一夜未眠的青色，目光却异常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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