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我们欢迎这次校外教学的特别来宾，李叔叔！」

掌声稀稀落落地响起，一个穿着油渍工作服的中年人笑呵呵地走上司机座。

他打开游览车车门，一股浓烈的油味扑面而来，车内塞着塑胶袋、便当盒、还有泛黄的坐垫。

我站在人群中，手握着学生证，心中却不是兴奋，而是焦躁。

★★★

今天的目的地是「河口生态园区」──一个我知道十几年后就会被污染到无法复育的地方。

而这些笑着上车的孩子们，还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小旅行。

★★★

车子开上高速公路，司机一边开车一边吐槟榔汁，甚至还顺手把塑胶袋往窗外一丢。

我看得心中发寒，还来不及开口，一个女同学就说：「司机叔叔好帅喔，好帅地丢垃圾耶！」

全车大笑。

我转过头，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山坡与河道。

那片坡地，我记得未来曾淹过一整座村落，泥流里翻出来的，是儿童的校鞋和烂掉的书包。

到达生态园区时，我强忍情绪下车，深吸一口气。

青草气味与泥土混合著，是自然该有的味道。

但我看到工地正在上方施工，大型吊车轰轰作响，一旁沟渠已经开始出现泡沫。再望远一点，居然还有工人直接将混凝土水泥倒入侧沟。

这不是园区，是一场装饰用的环保骗局。

「欸，小汤你干嘛皱眉头？」班导走过来问。

我擡起头，努力用一种不太惹人嫌的语气说：「老师，那边是不是有人在排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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