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暮色提前吞没天光，屋内早早沉进阴暗。客厅没有开灯，仅剩窗外残浅的灰光渗进来，照得方瑀霆的脸半明半暗，轮廓阴鸷冰冷，周身气压低到骇人。

没有任何预警。

「啪——！」

清脆又凌厉的巴掌声狠狠炸开在寂静屋内。

火辣灼痛瞬间从脸颊炸开，顺着肌理蔓延至整个胸腔，烧得我皮肉发麻、头皮发紧。这一次，蔡笙燕用尽全力死死抱住方伊海的腰，指尖抠进衣料，拚命压住他所有的冲动，不让他上前护我。

也因此，方瑀霆出手毫无阻碍，力道又沉又狠。

他双眼通红，眼尾布满血丝，额头青筋根根暴起，随时都要炸裂开来。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怒气，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失去理智的野兽。

我垂着眼，安安静静承受，任由那铺天盖地的怒气笼罩自己。

那些斥责、那些数落，我已经听了十几万遍，烂熟于心。来来去去永远都是那几句——我不乖、我惹事、我不安分、我拖累全家。

我心底麻木地一遍遍反白眼，只觉得无比荒谬厌烦。

可当他终于换了新的说辞，我心头却猛地一沉，涌上无尽的懊恼。

「方伊昀！」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都掺着刺骨的恨意与厌恶，「妳知不知道妳又连累伊海了？！又是妳、永远都是妳！」

他往前一步，阴影彻底笼罩住我，压迫感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我真的后悔让妳长这幺大！愈长愈麻烦！」他眼神阴狠，吐出最刻薄冰冷的话语，「要不是妳长得那幺像那个女人，我们家根本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安安稳稳、平平安安，全都被妳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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