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四夜，子时将近。长安城的北城墙上，猎猎风声如刀，刮得旌旗劈啪作响。

太子刘启，正穿着厚重的玄色祭服，立于祭坛前。

他面前是深不见底、如巨兽张口的北方原野；而背后，是长安城内为了元宵佳节早已点亮的万家灯火，红黄交织的微光在寒夜中透出一丝虚幻的温暖。

「……保境安民，上报天心。」太常在旁拉长了语调念着祭文。

刘启的手脚早已冻得麻木，他紧锁眉头，看着北方那片死寂的黑，心底的躁动越发难抑。他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这祭文到底还有几卷？什幺时候才结束？」

「回殿下，还有最后三巡焚燎……」

「这祭礼竟如此冗长？」刘启不耐烦地打断，碎念着，「年年如此，难道这几炷香真能挡住匈奴的铁骑？」

左右面面相觑不敢回话，只能任由北风将这句牢骚吹散。

就在此时，祭拜的人群中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一名眼尖的随从指向城内，语气惊疑：「殿下请看，市区里冒火光了！」

众人回首望去，只见北阙的方向，一缕浓烟伴随着暗红色的火舌窜上夜空，在那片张灯结彩的喜庆中格外显眼。

「那个方位……好像是北阙甲第？」副手凑上前，小心翼翼地请示，「殿下，距离不远，且那是贵戚聚居之地，我们要不要带人过去协助救火？」

刘启冷眼看着那团火光，心里盘算着，若是前去协助，这一来一回的，免不了耗费许多时间，心中生出许多不耐，语气自然是极度的冰冷与不屑：「火起自有职守，何须孤亲往？那是中尉与廷尉的职责，我们身负祭祀重任，岂能为了这点火灾就擅离职守、惊动神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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