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殿门内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刘启心中一喜，正欲俯首接驾，却见刘恒竟未着大礼服，仅披了一件绛色禅衣，步履匆匆地走了出来。

「父皇，儿臣已备好讲辞，请父皇移步……」刘启跪在路中，双手高举过头。

刘恒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太子身上停留片刻，他神色焦灼，边走边对身旁的侍从低语：「义母已到了宫门口？快！朕要亲自去接，莫要怠慢了老人家。」

「父皇？」刘启愣住了，高举的双手僵在半空。

这场筹备了数日的授书礼，在父皇眼里，竟抵不过一个相士的到访？

「启儿，今日讲学暂缓。」刘恒这才像刚看见他似的，语气仓促且带着一丝不耐，「义母今日要为邓通相面，这事关乎朕的梦境与大汉的吉兆，马虎不得。你先回东宫，明日朕再查你的功课。」

刘恒擦身而过，随后，那个叫邓通的少年也快步跟上，他经过刘启身边时，有些惶恐地躬身行礼，但皇上在前方连声催促：「通儿，快些，莫让义母久候！」

刘启低头俯首，视线里闯入一双粗糙的布鞋，步履急促且凌乱。

他眼角余光瞥见那少年，身着不合时宜的簇新郎官服，脊背因惶恐而过度卑屈，却在父皇的声声「通儿」中，显出一种近乎谄媚的轻浮。

那少年经过他身侧时，虽有一瞬的躬身，但在刘启眼中，那不过是卑微者攀上高枝后的故作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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