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列·番外·米兰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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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二〇〇九·九月三十日

一

九月三十号，星期三，早上八点四十，环城路堵死了。

Savio 停在第三排一动不动的车流里，摇下窗，点了一支烟。

前头两个人已经下车站在路当中吵起来了。一个说他压了线，一个说他不该在这个地方并道。两个人的手都比嘴快，胳膊在空中抡出各种意思：手掌朝上抖两下，五指并拢往前送，摊开双臂做出“你自己看看”的姿势——谁也没真要动手。后头有人按喇叭，按了三下，那两个人同时扭头朝那辆车骂了一句，然后接着吵他们自己的。

他抽完那支烟，车动了二十米。

这一周整个米兰的秩序作废。酒店满，餐厅满，出租车叫不到，环城路每天两次堵成血栓。街上多出来的那些人一眼认得出来：腿长得不像话的女孩子，一律穿着最不讲究的衣服，头发是湿的，脚上塑料拖鞋，抱着一个大得离谱的包，从一个地方赶到下一个地方；后头跟着各种口音的男人和女人，手里全捏着手机，一边走一边冲电话嚷。

他这一行的人管这一周叫“收成”。他那家店这一周的流水抵得上平常两个月。

手机响了。是 Nino。

“我到了。”Nino 说，“这边乱成一锅粥。他们那个货车堵在里街，卸台子的和卸衣服的抢门。”

“几点清场。”

“他们说十一点。”

“十一点清不完就是一点。”Savio 说，“你先把三个口子的人认一遍。今天临时工多，主办方昨天报的名单里二十七个是新的——你把那二十七张脸自己过一遍，别看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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