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的时候，高雄终于落了雨。

雨不大，但绵密，像谁把一整片灰蒙蒙的滤网罩在了城市上空。秦立能没有带伞，也不想等雨停，他把书包顶在脑袋上，低着头往校门外走。

操场边的榕树在雨里沉默地站着，垂下的气根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秦立能经过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他想起那三行字，想起自己昨天晚上对着台灯反复修改的蠢样，忍不住在雨里笑出了声。

很轻的一声，马上就被雨盖过去了。

他继续走。

老旧的图书馆在校园最北边的角落，平日里除了几个高三的书呆子几乎没人会去。秦立能推开侧门的时候，门轴发出「嘎——」的一声长响，像是在抱怨怎幺又来了个不识趣的。

图书馆里没开灯，窗外的天光透过积满灰尘的玻璃透进来，把空气染成昏黄的颜色。秦立能沿着狭窄的楼梯往三楼走，脚下的木质阶梯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他其实不知道自己为什幺要来这里。

大概是因为整个学校里，只有这地方不会有人对着他指指点点。那些目光太沉了，像湿透的棉被压在肩膀上，他需要找个地方把它们暂时抖落掉。

三楼最里面的那间阅览室已经废弃很久了，门上贴着「维修中」的白纸，纸张边角卷了起来，露出底下斑驳的漆面。秦立能伸手一推，门锁早就坏了，吱呀一声就开了。

屋子里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歪倒的椅子，墙角的书架东倒西歪，上面散落着些没人借的旧杂志和教材。秦立能走进去，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湿透的书包放在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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