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天色才刚亮，窗外的夜色还没有完全褪去，灰蓝色的晨光透过走廊尽头狭长的窗户，一点一点落进寂静的医院里。

克莱恩精神病院依旧安静得近乎压抑。这个时间，大多数病房的门都还紧闭着，走廊里没有太多来往的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推车滚过地面的声音，伴随着极轻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被拉得很长。

而傅烆，已经坐在病房门口很久了，他一夜未眠，从昨晚温予棠离开之后，脑海里反复出现的，全是她的身影。

他闭着眼睛，却始终没有进入梦境，直到天色开始泛白，他才从床上起身，走到病房门口坐下。

像是在等什幺，又像是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等什幺。

傅烆微微低着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一夜未眠让他的眼底覆着一层淡淡的血丝，可他的神情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那双眼睛依旧沉寂，只是与三年前相比，似乎少了一点死寂。

他擡起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没有任何人，他收回视线。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傅烆没有催促，也没有不耐烦，只是安静地坐着。

直到——走廊深处传来一道熟悉的脚步声。

很轻。一下，又一下。鞋跟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傅烆原本低垂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几乎是在听见那道声音的瞬间，他便认出了来人。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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