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4 章 寨王

第一段 手

他看着我。

我看着他。

周围的小孩还挂在他身上，拽他的衣角，拉他的手，嘴里叽叽喳喳喊着什幺。但他好像听不见了。

他的目光从我的脸，慢慢往下移。

移到我的脖子。

停住了。

我下意识伸手拉了拉衣领，把脖子上的梵文往里面藏了藏。但衣服太破了，领口撕开了一大块，根本遮不住。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又走了一步。

这一次我没有退。不是因为不想退，是因为身后有人。阿瑶不知道什幺时候站到了我的背后，我的后背撞上了她的肩膀。

「别怕。」阿瑶在我身后轻声说了一句。

他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

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汗、泥土、还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他比我矮半个头，但站在面前的时候，像一堵墙。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我的脖子。

然后他伸出了手。

左手。

就是那只布满图案的手。

我看见那些黑色的线条从他的手腕一路延伸到指根，像是什幺活的东西缠在骨头上。他的手指很粗，指节上全是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

他的手伸向我的衣领。

我的身体绷紧了。心跳很快，快到我能听见自己的血在耳朵里响。

右手又往背后摸了一下——什幺都没有。

他的指尖碰到了我的衣领。

就在这时——

马蹄声。

从寨门的方向，由远而近，越来越响，像是有什幺东西正朝这里冲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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