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工厂没有任何异样。

这是韩肃然走出维修二组后，第一个意识到的事。

走道上的灯光稳定，没有重新启动后该有的迟滞；机台的运转声回到了原本的节奏，像一条从未断过的线。几名师傅各自忙着手边的工作，脸上没有多余的困惑，也没有刚经历过全面跳电后该有的躁动。

太正常了。

「阿然主任，早。」

有人擡头打了声招呼。

「早。」韩肃然点了点头，下意识回应。

韩肃尹走在他旁边，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没有询问。

没有抱怨。

更没有人提起刚才那一瞬间的黑暗。

他们先绕去了维修一组。

这本来就是他们平常会走的路线。确认人员、看一下进度、随口交代几句注意事项——一切都和记忆里的每一天一样。

「阿尹。」

有人从机台后探出头，「今天要一起买杯咖啡吗？」

韩肃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好啊,来一杯热的。」

对方向他比了0k,笑了一声，又低头忙自己的事去了。

这种毫无意义的日常对话，反而让人心里发紧。

他们走回维修二组。

同样的情况再次发生。

有人向韩肃然点头，有人喊韩肃尹的名字，语气自然得仿佛这一天从头到尾都没有被切断过。

没有任何人，对那场跳电有记忆。

不是「不在意」，而是不存在。

直到这一刻，韩肃然才真正确定了一件事——

刚才发生的事，不是整个工厂的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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