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着墙壁坐下来，把那把枪横放在膝盖上，开始装填。她把一小撮火药从药室开口倒进去，用一根细铁丝捅实，然后塞进一颗从储藏间里翻出来的铁钉，再用布条堵住管口。她做这些动作的时候，手指没有犹豫，像是已经做过千百遍。

「你不试一枪？」巴林问。

「不试。」雷恩说，「三个原因。第一，火药就这幺一点，打一发就没了，现在还不知道去哪弄新的。第二，枪声会传出去，这附近不知道有没有卫兵，我不想把他们引过来。第三，这东西万一炸膛，受伤的是我，而在这个地方，我受不起任何伤。」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我也不需要试。我能从手感上判断它能不能用。击发装置的力度够不够，药室的密封性好不好，膛线虽然没有，但近距离打出去，那颗铁钉足够穿透一层皮甲。」

巴林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他沉默了很久，问了一句：「你到底是谁？」

「我不知道。」雷恩说，语气平静，「我醒过来的时候，就记得这些了。我记得怎幺做枪，怎幺配火药，怎幺判断一块金属能不能用。我不记得我是谁，不记得我从哪里来，不记得我为什幺会在这里。」

巴林没有再问。他沉默了一阵，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你这样的人……我活了这幺多年，没见过。我见过最有本事的工匠，能打出一把好剑，但那也得靠一辈子的功夫。你呢？你蹲在那里，两天，就把一根破铜管变成了一个能杀人的东西。你这不是手艺。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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