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第一位捐赠者】

午后三点的台北大安区巷弄，空气黏稠得像是被煮过头的洋菜冻。连日暴雨后初晴的阳光砸在柏油路上，蒸腾起一股带有樟脑与旧水沟味道的湿气。

古罗浮跟在伍静文身后，步幅保持在半米左右。伍静文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棉麻衬衫，脚下是一双橡胶底的平底鞋，走在潮湿的砖道上几乎没有声音。她的圆脸在台北夏末的斜阳下透出某种极具欺骗性的亲和力，路过花店时，她甚至还笑着向正在整理剪枝的大婶点了点头。

「郑主任说，这是这半年来第一个自己按铃进来的。」伍静文没有回头，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谈论天气，「对方在电话里讲得很客气，说有一只手表，放家里觉得心里毛毛的，想找个『有规模的机构』托管。」

「她不知道我们是什幺机构。」古罗浮开口，声音平得像是一块刚擦过的磨砂玻璃。

「她当然不知道。」伍静文在一家没有挂招牌的地下室咖啡馆门前停下脚步，「她只是在网路论坛的深处找到一个失效的Email，试着寄了一封信。郑主任回了信，给了这家咖啡馆的地点。罗浮，等一下你少说话，你看着物件就好。你眼睛比我毒。」

古罗浮点了点头，没有回应「毒」这个形容词。他习惯了自己的眼睛被当作某种量具——用来测量岁月的厚度、纤维衰变的程度，或者某种潜伏在物件内部的肉眼不可见的病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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