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浅淡的晨光透过缝隙，缓缓洒入厢房。

室内烛火早已燃尽，只剩一室清宁静谧。

萧景轩是先醒的那一个。

他睁开眼时，神智清明，周身却维持着一夜未动的姿势，分毫未越昨夜约定的楚河汉界。

可下一瞬，腰侧传来的轻软温热，却让他的眸光微微一滞。

昨夜明明两人各据榻边，中间隔着清晰分明的距离。

可此刻，燕令姝却不知何时越过了那道界线。

她侧身蜷在他身旁，额头轻轻抵着他的肩侧，一只手松松环在他腰间，整个人不自觉地朝他靠近。

像是熟睡之中寻到了一处温暖安稳之地，便本能地靠了过来。

长长的睫羽轻轻垂落，褪去了白日所有的戒备、冷冽与伪装，全然是卸下所有心防的模样。

萧景轩静静凝视着她安稳的睡颜，心底忽然泛起一阵细微而绵长的怅然。

若当年燕家未曾遭逢横祸，若那一夜没有血染燕府，她本不必背负满门血海深仇，也不必在这些年里步步算计、处处提防。

她本该是这样的。

不必时刻绷紧心弦，不必将自己武装得刀枪不入。

可以无忧无虑，可以在最疲惫的时候放心睡去，不必担心醒来之后，身边是否又多了一场风雨。

而不是如今这般，满身锋芒，心藏疮痕。

萧景轩全身依旧僵硬，始终纹丝未动。

他没有擡手回拥，没有挪动身体，更没有趁着她熟睡之际扰她半分。

只是安静地平躺着，任由她靠在自己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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