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金山理工学院图书馆，是全美少数能跟东岸大学拼馆藏的地方。

除了量多，它还藏着一批二战时期从欧亚大陆偷运来的珍本。那些被德国与日本列为禁书的资料，由少数幸存学者冒着生命危险带到美国，最后安置在一间叫「欧亚人类文化资料室」的房间里。 要进那里并不容易。申请者得经过背景审查、再取得中情局的特别许可，馆藏一律不得外借。

传说里头有几本连目录编号都被抹掉的书，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它真的在那里」。史提夫下课后常往图书馆跑，并不是因为他特别迷恋纸本知识，事实上他对「翻资料」这件事一向有点烦躁。

「人脑的容量太小了，」他心想。「要是所有知识都能塞进一颗巨大的机械脑，人类只要在需要的时候去问，不必死背，那就好了。」

他沿着一条熟得不能再熟的通道走向计算学那排书架，这条路他闭着眼都走得过。一如往常，他的模式是：目标明确、效率优先——找书、翻重点、记下、离开。

但今天，走到一半，他听见一段话——

「……世界地图，不该是这样的。」

他下意识往声音那边瞥了一眼。是上星期在课堂上跟他对杠的那个女生。嘴巴比大脑快了一拍，他人还在往前走，话就已经接了上去：

「是啊，因为他们算错了数，所以这个世界才在阴影里困了三十年。」说出口的瞬间，他自己也愣住了，他没想过自己会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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