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天翔眼神一狠，握着酒瓶的手猛地往前一送——

“住手！”

崔维维比他快，一手劈在他手腕上，先打掉那凶器，再把人往回拽，禁锢在怀里不让他继续发疯。

这回，崔维维顾不上跟地上的醉汉耍狠了，将张牙舞爪的闻天翔往肩上一扛就走。肩上的人少不了一番扑腾，整得跟拐子佬拐卖成年人似的。

“放我下来……崔维维，放开我！”

每每有路人侧目，他都要笑着解释一句，“认识的认识的，我朋友耍酒疯。”

“再吵我给你扔水里！”

“你先放我下来。”

“不跑了？”

“……不跑了。”

码头边，海水拍打着岸边，身后那几百瓦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顺着台阶往下延伸，延伸到墨色的海水里。

崔维维把人放下来，紧张地检查了他通红的手掌，反复确认了那是红酒液不是血才放心下来，责怪他：“闻天翔！你怎幺回事？不是很能忍吗！”

闻天翔不说话，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说话啊！”

“他骂我son of bitch。”

“合着你是只听懂这句？”崔维维一边翻白眼一边点烟，“你来澳洲这些年干嘛的，被人骂了一百句，只听懂一句？”

“不是……别的，瞎骂的就算了，但这句是骂对了。”

崔维维还没反应过来什幺叫“骂对了”，闻天翔接着说：“我妈……是妓女。我是妓女的儿子。”

“……”

“很小的时候，同学们嘲笑我没有爸爸。长大些，大人们嘲笑我，说全镇子的男人都是我爸爸。再大些，我妈让我叫一个66岁的老头做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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