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里，其他人都走了。

陆沉坐在长凳上，低头解鞋带。他的手有点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刚才被扛起来的时候心跳太快，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林望舒在他旁边的柜子前换衣服，脱掉训练服，换上一件灰色的卫衣。他的动作很快，但陆沉还是看到了他后背的肌肉线条——宽阔的肩膀，收紧的腰身，脊椎两侧隆起的肌肉像山脉的轮廓。

陆沉把目光移开，盯着自己的鞋带。

“你明天早上还来吗？”他问，声音很小。

林望舒拉卫衣拉链的手停了一下：“什幺？”

“训练，”陆沉说，“你明天早上还来训练吗？”

“当然来。我合同签了，又不是来度假的。”

陆沉“哦”了一声，把鞋带系了又拆、拆了又系。

林望舒看着他那双无处安放的手，忽然明白了什幺。

他不是在问训练。

他是在问——你明天还在吗？你明天还会在我身边吗？你明天还会像今天这样，站在球门后面看我罚任意球，在我走不动的时候把我扛起来吗？

林望舒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

陆沉的动作停了。

林望舒伸手，把他的鞋带重新系好。动作很慢，很仔细，打了两个结，确保不会松开。

“陆沉。”他擡头，看着这个少年的眼睛。

陆沉被他看得无处可逃，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更衣室的白色灯光，像两颗被点亮的小星球。

“我哪儿也不去。”林望舒说，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的秘密，“至少这两年，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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