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的夏天，我第一次走进台北木栅动物园，不是为了看动物，而是为了和牠们相处。

那天清晨，我穿着蓝色洋装跟着男同学约会，站在后门口等待。阳光还未完全洒进树林间，空气里有着潮湿的泥土味。我的任务是看着猴山的笼舍，但心里想的却是：这些动物会怎幺看我？我该如何靠近牠们？

第一只遇见我的猴子是小黑，牠坐在高处，歪着头打量我。我蹲下来，试图用不具威胁性的姿势回应。那一刻，我们之间没有语言，只有眼神的交会。牠跳下来，慢慢靠近，伸手碰了我的鞋带，然后迅速跳开，像是在玩一场属于牠自己的游戏。

我笑了。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动物不是遥远的观赏对象，而是有情绪、有好奇心的生命。

接下来的日子，我学会了观察动物的行为。大象摇头代表焦虑，鸟类低鸣是警戒的讯号，而猩猩张嘴不咬人，是想和你玩。我开始懂得，牠们也有自己的语言，只是我们太习惯用自己的方式去理解。

有一天，我在走过鸟园时，一只蓝孔雀看着我。牠的爪子温暖而有力，羽毛在阳光下闪烁着金绿色的光。我屏住呼吸，不敢动，怕牠飞走。那一刻，我觉得自己不是人类，而是森林的一部分。

十七岁的我，在动物园里学会了谦卑与尊重。我明白，我们与动物之间，不该只是观看与被观看的关系，而是共存与理解的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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