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

城市上空的月亮，被染成血一样的红色。

但那并不是真正的红月。

那只是红月降临前一夜，映在镜面、积水与玻璃上的血影。

姜夏妍站在浴室镜子前，低头清洗手上的血。

水流冲过指缝，将暗红色液体一点点带进排水孔。她看着那些血在白色洗手台上晕开，像某种缓慢绽放的花。她不知道这些血属于谁，也想不起自己为什幺会在凌晨醒来。

她只知道身体很重。

不是疲惫的那种重，而是一种从骨骼深处向外蔓延的酸软，像每一块肌肉都被过度使用过。黑色洋装黏在皮肤上，被雨水与另一种液体浸透——裙摆撕开一道裂口，从大腿侧边一直裂到膝盖。右手指甲里残留着陌生的皮肤碎屑，不是她自己的。

她擡起手，闻了闻指尖。

除了血腥，还有一丝很淡的气息——不是香水，不是烟草，是一种她说不出名字但身体似乎记得的味道。

但她没有受伤。

夏妍关掉水龙头。

浴室瞬间安静下来。

她擡起头，看向面前的镜子。

镜中映着惨白的墙壁、挂在门后的毛巾，以及一盏闪烁不定的日光灯。

却没有她。

夏妍站在镜子前。镜子里是一间空荡荡的浴室。

她屏住呼吸，伸手碰向镜面。冰冷的玻璃真实地抵住她的指尖——触感是对的，温度是对的，但镜中没有出现任何动作。她举起另一只手，挥动，再挥动。镜子里只有静止的墙壁，像她根本不存在于这颗星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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