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问十一次，凡是关于别人的，八次立刻答完；问到他自己，三次全绕开。初步判断：自我揭露不对称。他不是害羞，只是偷懒。明天改用选择题。』

这一页只能先记在脑子里。

我暗自叹出一口气，扫视宴会厅。

宴会厅两百坪，韶安学长的声音铺满一百五十坪。他替长辈递名片，用流利英文讲一个迈阿密下雪的笑话，说完后，自己笑声先蹦出来，满桌宾客才跟着笑。全场都分到他的注意力，除了我。

他越是不理不睬，制约效应反而更强。

当面观察表情，凭细节剥开真相，这是心理学丢给我的手术刀。今晚不动刀，我只采样。

我捧住蔓越莓汁，倚在柱子旁，记下韶安学长的交际面具：换一个人说话就换一次角度，酒杯永远停在对方看得见的高度，不低于任何人的杯口。

妈妈走过来替我理好领口，领口每歪斜一公分，抵押品价值就少一分。

「发箍呢？韶安的妈妈刚刚问起。」

「呃，放在家里。」

「下次记得戴。这副音符耳环很好看，不过和妳的品味好像不太一样？」

我咬住吸管，红色果汁水位急速下降。

爸爸那桌谈的是大伯的看板数量。韶安学长父亲点头，今年再多一百面没问题，爸爸举起酒杯，提到明年部会里的位置也该动一动了。两件事，在同一句话里谈妥。爸爸曾说，看不懂契约的女人只能站在谈判桌旁；他没教我，看得懂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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