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驾后的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林若瞳从庙后老房间的单人床上缓缓坐起身。

头还在隐隐作痛。

不是尖锐剧烈的疼，而是一种昏沉沉的闷痛，让思考变得迟钝，连眼皮都像压着重量。

这是王爷退驾后常有的后遗症。每次祂来得太急、太重，她隔天醒来都会这样，肩膀酸、胸口闷，记忆里还会出现几段模糊的空白，像有人趁她昏沉的时候，从她人生里挖走一小块时间。

她坐在床边，等那阵晕眩慢慢退下去。

房间很小，也很旧。

单人床、旧木桌、小衣柜，还有墙角那台转起来总会发出嗡嗡声的老电风扇。

这是镇安代天府后方那排老房间其中一间，她从小住到大。

阿公就住在隔壁，中间只隔着一层薄薄木板，夜里偶尔能听见他翻身或咳嗽的声音。

若瞳走到洗手台前，用冷水拍了拍脸。

镜子里的人肤色很白，白得有些没有血色。

她原本就长得好看，五官干净，气质安静，只是长期睡不好，让那种白多了一点病气。

眼下淡淡的黑影藏不住，嘴唇也偏淡，看起来像刚从一场病里醒来。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说：

「今天……也要当普通人。」

这句话几乎成了她每天出门前的习惯。

像一道很脆弱的护身符。

她换上咖啡店制服，白色衬衫搭配黑色围裙，长发简单绑成低马尾。

经过阿公房门时，她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轻咳，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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