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雅欣再次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真的睡着了。在满是血腥味和腐臭味的大堂里，在破碎的窗户和加固的门板后，在一个刚认识一天却愿意为她流血的男人身边。

她睡得很沉。

梦里没有感染者，没有枪声，只有一片阳光灿烂的后院，番茄藤爬满篱笆，红彤彤的果实沉甸甸地挂着。顾沉川在翻土，灰灰在追蝴蝶，而她端着两杯水，走向那个满头大汗的男人。

「沉川。」她在梦里说，「喝水。」

男人转过身，接过杯子，深灰色的眼睛里有温暖的笑意。

「谢谢。」他说。

然后梦境淡去，沉入黑暗。

但那份温暖留了下来，像一颗种子，在她心底悄悄生根。

夜还长。

危险还在门外徘徊。

但至少这一刻，在这个破碎却坚守的角落里，他们有彼此，有猫，有种子，有明天要加固的窗户和要加高的围墙。

还有那个简单的约定——

等春天来了，我们种番茄。

房雅欣在睡梦中，轻轻弯起了嘴角。

而墙边，顾沉川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睡。失血过多带来的虚弱感还在，腹部的伤口阵阵抽痛，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目光扫过大堂。

破碎的窗户已经被封死，门板上的金属板在微弱光线下泛着冷光。西装男的尸体躺在不远处，头颅被军刀贯穿，死得不能再死。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房雅欣身上。

她睡着了，头靠着墙壁，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手臂和侧腰包着绷带，手掌磨出了水泡，但呼吸平稳，眉头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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