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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垫跟寝具果然靠在门边，底下垫着麻布。

她把它们扛上二楼的房间，解开绳子把床垫摊在床架上，铺好寝具。做完她退到门口看了一会儿。

那张床架空了六年，现在上面有东西了。

雨果然从傍晚开始下。

先是柳枝上开始滴水，接着河面起了一层细细的麻点，整条河岸道跟着响了起来。

缇芙在那个漏水的房间里。

她把楼下的空木桶全部搬上来，最大的摆在正中央，接住最粗的那一股。剩下的水沿着塌下来的木头边缘散开，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落进那块深色的水渍里，被吃掉，没有声音。

她蹲下去，用手掌压了压地板。

软的。比早上更软。

她提起最大的那个桶往楼下倒，回来再接。第二趟的时候她发现，桶接满的速度比她走一趟楼梯还快。

第三趟她忘了跨过裂掉的第四阶，鞋跟卡进去，人往前扑，膝盖撞在楼梯上，桶里的水泼了半桶在自己身上。

她坐在楼梯上，听自己喘气。

外面的雨更大了。

头发全黏在脸上，衬衫从肩膀湿到手肘，贴着皮肤，冷得像有人把手按在上面。她想去生火，想到一半才记起来，烟囱还堵着，里面有六年份的鸟巢、羽毛和碎掉的壳。

缇芙有些懊恼，她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低估了屋顶上的瓦与木，也没去考虑下大雨该怎幺办。应该说，整修期间的空屋怎幺看都不适合住人。

她沮丧地把头靠在膝盖上，开始盘算着该怎幺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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