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娉婷走进儿子的房间，坐在他床边，轻轻摸了一下他的头发。

「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儿子没有醒，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她没有再说什幺，站起来，把被子拉好。

关上门，许娉婷走到阳台，看着稀稀落落的灯火。

她只是站着，让这个夜晚把她整个人包覆起来。

没有哭，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很平静的、接近透明的安静。

许娉婷想起那个十六岁，在小剧场的舞台上唱《橄榄树》的女孩。

那时候她的声音很轻，很细，像一阵不会停的风。

那时候她以为，只要唱得好听，就会有人认真听。

后来她才知道，认真听的人，不一定会留下来。

年轻的她受到家庭的禁锢，以为流浪是一种浪漫。

所以爱唱《橄榄树》，憧憬着一个人流浪。

拒绝了苏心樾，余生只有孤独陪伴了吗？

不，她不是一个人流浪，她有儿子陪。

那之后，日子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或者说，回到了更早以前的轨道——

还没有任何人在深夜传讯息来、还没有任何人在巷口等她、还没有任何人让她觉得自己除了是一个母亲之外，还可以是一个情人的那种轨道。

她把苏心樾的对话框删掉了。

这一次没有犹豫。

不是因为恨，不是因为不在乎。

是太在乎了，在乎到不忍心让他继续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明天。

苏心樾没有走。

不是字面上的没走——

他真的不再出现在她家巷口，不再传讯息问她今天好不好，不再在深夜里用那种欠揍的语气问「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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