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手紧紧抓着膝盖。

陈母把水龙头打开，传来哗啦啦的洗碗声。

洗完碗，陈母擦着手走出来，在房间门口停了停，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公事公办的冷静：

「今晚的话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和你爸不是要逼你，但你二十岁了，该学会分清什幺是谈恋爱、什幺是承担责任。时间不早了，早点睡。」

房门「啪」的一声关上。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剩电视墙边那盏黄光冷冷地照着。

陈彦一个人窝在沙发里，胸口像是被塞了一块大石头，压得他呼吸困难。

他很想反驳母亲，想大声说「我可以用我的方式保护她」。

可他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在学校门口小荞那张洗得发白的帆布鞋，还有母亲讲的那句「黑道讨债你处理得掉吗」。

他突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那些大学课业、钢琴才华，在现实的黑道与人命面前，轻薄得像一张卫生纸。

那通电话，陈彦拖了整整三天才打。

这三天里，他整个人跟失魂落魄没两样。

课没去上几堂，社团团练也请假，一个人蹲在宿舍床位上滑手机。

他好几次点开小荞的通讯软体视窗，打了一长串「我们去外面租房子」、「不要理我妈」，但看着萤幕上小荞昨天传来的「今晚店里打扫会晚点回」，那行字又被他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他怕了。

他发现自己根本不敢面对黑道找上门的后果，更没勇气跟家里彻底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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