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上） 越过石墙的水

钟声停止后，教堂里仍没有立刻恢复平静。

孩子们被带到门外，却都不肯走远。艾琳守在最前面，两只手紧紧抓着奥利佛与班恩的衣袖；路卡斯则站在她身后，不时踮起脚尖，想越过大人的肩膀看清祭坛旁发生了什幺。

没有人再靠近那盆圣水。

水面已恢复原本的清澈，映着烛火、石墙与礼堂高处的横梁。若不是诺宁鼻下尚未擦净的血，以及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方才的一切几乎无迹可寻。

阿德里安扶着他坐到长椅上。

「听得见我说话吗？」

诺宁擡起头。

阿德里安的嘴唇先动了，声音却隔了一瞬才传入耳中，像有人站在很远的山谷另一端与他交谈。

「听得见。」

他自己的声音也显得陌生。

沉闷，模糊，仿佛并不是从喉咙里发出，而是从胸腔更深的地方浮上来。

玛丽亚拿来干净的布巾，替他擦去鼻血。安娜则蹲在米娅身旁，检查她耳侧与鼻下的血迹。

米娅没有受伤。

她只是仍抓着诺宁的手。

从把他唤回来之后，便一直没有松开。

「我没事。」诺宁说。

阿德里安看了一眼他冰冷的手指。

「等你真的没事了，再说这句话。」

诺宁没有反驳。

他的目光不自觉落向圣水盆。

倒影已经能与他的动作同步。

可每当烛火稍微晃动，他仍觉得水中似乎存在一片不属于教堂的黑暗，正藏在光影无法抵达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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