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荒的天，开始变暗了。

不是云层堆积的那种阴沉，而是某种更诡异的变化——像是有人用一块巨大的黑布，从天际边缘缓缓拉过，将原本灰黄色的苍穹一点点染成墨色。正午的阳光变得惨白而无力，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纱帐，连温度都被抽离。空气中飘荡着细小的黑色颗粒，那是被某种力量污染后的灵气残渣，吸入肺中会带来细微的灼痛，像是吞了一把烧红的铁砂。

九玄宗重新开宗后的第三日。

原本热闹的山下坊市忽然变得冷清，大量商队停止靠近九玄山脉，甚至连附近几座小城都开始封闭城门。那些城门不是普通的木门，而是掺杂了玄铁的精钢闸门，闭合时发出的轰鸣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像是巨兽咬合的腭骨。城墙上的守卫换了装束，原本灰扑扑的布甲变成了漆黑的鳞甲，甲片缝隙间隐隐有血色的纹路流转，那是血刀门的标记。

气氛越来越不对。

像暴雨前的死寂。

那种死寂不是安静，而是某种被压抑到极致的紧绷——你能听见风声，听见远处乌鸦的啼叫，听见自己心跳的鼓动，却听不见任何人声。仿佛整个北荒都在屏住呼吸，等待着某种不可避免的降临。

───

九玄宗主峰。

观星台。

林渊站在高台边缘，黑袍在变得沉闷的风中纹丝不动。玄雷袍上的雷纹此刻黯淡了不少，不是因为灵力衰竭，而是因为周围的灵气正在变得「浑浊」——像是原本清澈的溪流被注入了墨汁，虽然水量未减，却已不适合饮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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