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没有因为那封手抄的 email，隔天就变成另一个人。

很多事情不是明白了，就得立刻做到。她看懂了小子的祝福，心里那间关了很久的房间却不会因此自动打开。她已经太习惯把自己整理好，太习惯把话说得很轻。别人问她怎幺了，她总是先回答还好；别人想多靠近一点，她就先退到一个安全的位置。那些反应跟着她太久，久到几乎变成身体的一部分。

可是有些地方，确实慢慢不一样了。

以前有人约她吃饭，她会先想理由。工作忙，太累，下次吧，再看看。那些理由有时是真的，有时只是她让自己退开的方式。她未必讨厌对方，也不一定完全没有好感，只要对方再靠近一点，她心里就会先缩一下。她怕麻烦，怕欠人情，怕对方真的看见她，怕自己一旦接受了什幺，后面就要交出更多。时间久了，她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没有感觉，还是太快把感觉关掉。

翻到那封信以后，她没有立刻答应谁，更没有突然想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她只是偶尔在快要拒绝的时候，停一下。

那个停顿很小，小到旁人看不出来。可是对她而言，已经很不容易。

她会想起小子写的那句话，请妳一定要幸福。她会想起他说，不要怕麻烦别人。那些话没有逼她做什幺，只是在她准备退回原来的位置时，轻轻把她留住一下。

有人问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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