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妳以前不是说过，想去看海吗？

小鬼看着这句话，很久都没有动。

她想起那段海浪影片。数位相机吊饰在风声中抠抠作响的声音，很多年前那个晚上，她坐在电脑前，听着一段不是给任何人、只给她的海浪声。那时候小子没有说什幺很大的话。他只是把她说过的愿望记下来，然后真的跑去海边，把海带回来给她。

现在，他问她要不要一起去澎湖。

那已经不是一段影片了。

不是萤幕另一端的风声，不是隔着网路传来的海浪。那是小子把一个真正的地方放在她面前。澎湖。要搭飞机或搭船，要安排时间，要离开台北，要真的见面，要真的一起站在海边。

小鬼的心里有一个很小的声音说，去啊。

去见他。

去看海。

去把那个十七岁没有真正抵达的海，走成二十五岁脚下真实的浪。

那个声音一开始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可是越想越清楚。她甚至开始不自觉地想像，飞机起飞时的震动，窗外一片蓝，降落后带着咸味的风，还有她和小子站在海边时，会不会一开始不知道要说什幺，只能先一起看着海。

她的心在那一瞬间亮了一下。

亮得太快，也太真。

她甚至有一秒钟，真的想直接打：

好啊。

可是手指还没落下，另一个声音很快压了过来。

不行。

那个声音不像刚才那样轻。它很熟悉，很稳，像她这几年一直用来让自己站住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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