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义的空气跟苗栗市区不一样。

发财车从山脚转进三义的山路，坡度让引擎的嗡鸣提高了半个音阶。空气里有什幺东西在微微振动，不是威胁，是一种残留的频率——像是某个很久以前发生过剧烈震动的地方，那个震动早就停了，但空气里还有它的形状。

『侦测到三义地区木质矿料残波，浓度 0.87 单位，来源为转化塔废墟方向，判定为非威胁性环境频率。』Zero-87 冰冷回报。

右手在方向盘上死死收紧了一下，0.87 秒的延迟在那个动作里显得格外清晰。

副驾上的阿娟一反常态地保持着死寂。冷冷看了看窗外开始出现的木雕工坊招牌，木头的气味比苗栗市区的土腥味要柔软许多，但身为架构师，自然知道这个地方对坐在旁边的人意味着什幺。

转化塔的废墟比记忆里的更小。

发财车停在废墟边缘，下车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那根用 14 号扳手拆毁的主支撑柱已经被杂草覆盖了大半，当初烧焦的金属架子上长出了几丛蕨类，把那些扭曲的钢筋慢慢包起来。废墟在自行修复，用植物代替金属。

身体狠狠靠在发财车那麻花的车门旁，阿娟眉头微微皱紧，死死盯着坍塌的地基：「这个地方的木质矿料走线是天然降噪结构。拆掉转化塔等于把最优化的频率导管从地脉里硬扯出来。暴力。而且浪费。」

没有回应。这件事是自身亲手做的，没有立场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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