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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兴区八德路上的平价宾馆,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散不掉的潮湿霉味,还有前一个房客留下来的K他命余味。
天花板上的轻钢架缺了一块,露出的管线像干瘪的内脏一样垂挂着。
裴洲坐在床沿,上身赤裸。
他的皮肤晒得黝黑粗砺,透着一股在砂石地里滚过的狠劲。
从双手手臂一路野蛮蔓延到脖子,爬满了江湖味沉重的刺青。
那些青龙与猛禽的线条在汗水下发亮,随着他呼吸时隆起的肌肉微微扭曲,像是一层撕不掉的武装。
但在那片布满刺青的黑亮皮肤之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
最深的一条从左肩胛骨一路斜切到腰际,肉组织愈合得有些扭曲,像一条在皮肤下爬行的蜈蚣。
他正在用一条泛黄且边缘脱线的毛巾用力擦拭着右手掌心。
掌心上有一道新鲜的割伤。
血已经凝固了,黑红黑红的。
那是半个小时前,他砸碎玻璃杯时留下的。
「干你娘。」
他低声骂了一句。
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
两天前,他刚从监狱的大门走出来。
坐了三年的牢。
进去前他二十三岁。
满腔热血觉得能帮大哥顶罪是讲义气。
出来后他二十六岁。
口袋里只有当初入监时公家发还的一千两百块新台币。
还有一张已经过期的中华民国身民身分证。
他出狱的第一件事,是坐客运来高雄投靠阿顺。
阿顺是以前一起混的大哥手下的司机。
进去前,阿顺拍着胸脯说:「洲仔,你进去蹲,哥在外面帮你顾着。出来以后,少不了你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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