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韵蓉拉开对面椅子坐下时，布料摩擦木椅发出一道轻微的窸窣声，这细碎的动静却像一块小石头，重重砸进苏曼琪满是冰碴的心头。

她依旧垂着眼，长睫盖住眼底翻涌的涩意，指尖无意识的抠着空玻璃杯光滑的杯壁，方才听见的对话一字一句都反复在脑海循环。

周遭是往来客人低淡的交谈声和吧台轻柔的背景乐，她攥紧掌心强行将喉间滚烫的酸涩硬生生压回心底，要把满腔翻搅的难受层层裹好藏起，表现出一副平静无波的模样，才能勉强撑起接下来与母亲交谈的气度。

江韵蓉看着苏曼琪安静坐着，不擡眼与她对视的模样，脸上最后一点体面的笑意也挂不太住了。

她主动软下语气，眼眶泛红，"曼琪，刚才的话，妳应该听见了对吧？"

"家里突然多了这笔补习开销，我也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

"我这几年真的时时刻刻挂着妳，也尽力抽出时间陪妳弥补从前的错，我做了这幺多，妳为什幺就不能稍微体谅我一点？"

苏曼琪听闻缓慢擡起垂落的双睫，她声音却很轻、很稳。

"从高中妳重组家庭开始，妳就丢下我了。

妳知道我爸爱赌、知道他偏激、知道他一旦没钱就会来找我麻烦。"

"妳明明知道，妳拒绝给他钱跟他断干净，他所有怨气跟所有债务压力，只会全部转给我。

我能理解，因为你们已经离婚很多年了，但妳却假装不知情，一直都没有发消息问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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