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最近的镇子出发之后，山路比陈冬至预想的要长。

路面在穿过一片松林之后变成了碎石和泥土混合的窄道，两侧的植被逐渐从人工林过渡到了自然生长的杂木林。脚下的路面在落叶层的覆盖下变得松软，每一步踩下去都会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迹，又在空气中缓缓地重新鼓起，像是连这条路本身也在随着他的步伐呼吸。

他走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在路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来，没有急着赶路，只是让自己的呼吸跟着脚步的节奏调整过来，重新适应这个行走的状态。那股气流正在持续地沿着全身的经络运行着，他的身体已经适应了这个状态，他在以一种更加放松的方式在走这条路，像是身体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在回应周围的环境——像是他的每一步都在跟周围的地形产生一种持续的共鸣。

白灵犀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在落叶层上留下了比陈冬至更深的脚印，像是还在适应这个行走的节奏：「沈和光说那块残片是嵌在墙基东南角的砖缝里的。」

陈冬至没有回答。他继续往前走，道路开始缓慢地向上攀升，在经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之后，前方的树林开始变得稀疏，露出了天空的一部分。在那片空隙里，他看到了一座旧道观的屋顶。

道观比他预想的要小。正殿的屋顶已经塌了一半，露出里面暗灰色的木梁结构，墙体是旧青砖砌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绿色的苔藓。他在道观门口停下来，擡头看了一眼门楣上那块褪了色的木匾，字迹已经几乎看不清了，但他能认出那三个字的轮廓：「青云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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