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气流在经络里持续运行的时候，陈冬至开始注意到时间的变化。

不是时钟上的时间，是节气。他坐在河边那棵柳树底下，感觉到那股气流在穿过身体的时候，它的「质地」正在随着日子的推移在发生微妙的变化——有时候偏凉，有时候偏暖，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节律在牵引着。

那天傍晚，白灵犀来的时候带了一本旧挂历：「今天是冬至。」

陈冬至接过挂历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他想起在省道教协会看过的那本书里提到过冬至，说这一天是「一阳初生」的日子，阴气最盛，阳气刚刚萌发。书上说这一天对于修炼者来说是一个重要的节点，因为天地之间的气机在冬至这一天会发生一次明确的转换，从敛藏转向生发。

他坐在河边，感觉到那股气流正在以一种跟之前不同的方式在运行。质地偏暖，穿过经络时的速度也比前几天略快一些，像是被某种外部的节律牵引着，正在顺应天地的运转做出对应的调整。他不知道该怎幺描述那种感觉，但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正在以一种新的方式在回应周围环境的节奏——像是水流的流速在河段宽窄处自然调整，不需要人为控制就能适应河道的起伏。

他在那里坐了很久。那股气流正在持续地运行着，沿着全身的经络循环往复，像是被重新校准过的仪器在对准了新的频率之后正在稳定地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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