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过去了。

世界，没有死。

那场橘金色的光雨之后，整片大陆缓缓地活了过来。化灰的土地重新长出了草木，干涸的河重新有了水，那些濒死的人重新站了起来。

只是，这个重生的世界，和过去不太一样了。

教廷，垮了。

当「神早就死了」「教皇是守尸人」「圣物是用活人做的」这些真相随着那场光雨传遍天下之后，再也没有人愿意跪在那座空荡荡的大教堂前了。

那座曾经掌控大陆三分之二、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圣灰教廷，就这样在一夕之间轰然倒塌。没有经过什幺轰轰烈烈的战争，它只是在真相面前失去了所有人的信。而一个靠谎言维系的庞然大物，一旦没有了信，就什幺都不剩了。

可是，有些真心信过神的人，像托马神父，留了下来。

他们没有因为「神是假的」就从此作恶或沉沦。他们把那座曾经吃人的大教堂一砖一瓦改成了收容孤儿和流民的地方。托马神父说，他信了一辈子的，或许从来就不是至圣所里那具尸体。

「神，或许从来就不在那道紧闭的门后。」老神父对着满屋子的孤儿温和地说，「祂在每一个愿意对另一个人伸出手的当下。只要我们还愿意对彼此好，神，就从来没有真的死。」

烬业联邦，也收敛了。

失去了奥古斯特，也失去了那座吞噬世界的引擎。更重要的是，当灰烬化停止、神性重新回到大地之后，他们忽然发现——原来不必把世界烧干，人也能好好活着。炉心那座不夜城的灯暗了一些，可城外那些曾经被榨干的土地，却重新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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