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自己也能烧起来。」

凯恩把这句话在心里轻轻念了一遍。

刹那间，那团一直困着他的、巨大的迷雾，散开了。

他终于想通了路席恩和守尸人到底错在哪里。

它们两个吵了一千年，看起来水火不容，可它们从头到尾都在问同一个问题——「这个世界的火，该由『谁』来掌管？」

守尸人说，该由神来掌管。神要它灭，它就该灭。路席恩说，该由我、由你、由一个新的神来掌管。我要它重生，它就该重生。它们都认为，这个世界需要一个高高在上的主宰，一个神，来决定所有人的生死。

「可是，为什幺，」凯恩擡起头，望向那个悬浮在深渊之上的、庞大的堕落天使，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这个世界的火，非得由『一个神』来掌管不可？」

路席恩怔住了。

「你要我当新神，把火握在我一个人手里，再施舍给世人。」凯恩的眼神越来越亮，「守尸人把火锁在那具死神的尸体里，谁都不准碰。你们都觉得，凡人自己握不住火，只能等着被神决定。」

「可是你们都错了。」

凯恩想起了薇拉。那个在荒原最底层、被所有人放弃的拾荒者，却能笑着说出「神已经死了，人要自己烧起来」。

他想起了赛拉芬娜。那个信仰崩塌、本该万念俱灰的审判官，却能在废墟里重新信起「人」来。

他想起了托马神父，想起了玛格长老，想起了那些跟着他、明知九死一生却不肯回头的最普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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