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化巡查进村的时候，没有人敢出声。

那是一队穿银白盔甲的人，胸口都刻着同一个记号——一团火焰围着一只眼睛，那是圣灰教廷的纹章。他们骑着马，慢慢走过灰末村唯一的那条街。马蹄踩在灰土上，闷闷的，一下一下，像踩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村里的人全躲在屋檐下、门缝后，没人敢直视他们。凯恩也挤在人群最后面，低着头，尽量把自己缩小。经验告诉他，这种时候，越不起眼越安全。

带头的是个瘦高的男人，神父打扮，脸上没什幺表情。他的眼睛很特别，淡得几乎没有颜色，扫过人群的时候，每个被他看到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发抖，好像那双眼睛能看穿你身体里有没有藏着什幺。

他在村子中央停下来。村长——也就是巴恩的爸爸——连滚带爬地迎上去，腰弯得快贴到地上，脸上堆满了笑，那笑比哭还难看。

「神父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辛苦了……」

神父没理他。他在马上坐得笔直，环视了一圈这座灰扑扑的村子，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平的，一点起伏都没有。

「天黑以前，每一户，交出够数的光痕残渣。交不出来的，就由我们来『净化』。」

他讲「净化」这两个字的时候，跟讲今天天气一样轻松。

可是全村的人都知道那是什幺意思。被净化的人，会被绑在村口的炉子上烧掉。教廷说，那是把身体里「不干净的东西」还给神，是一种恩典。凯恩小时候看过一次。那个被烧的人哭着喊着，喊到后来就不像人的声音了。从那以后，他一听到「净化」两个字，背脊就会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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