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漫天落下的铁灰

第七天了。

陆渊赤着双脚，静静地伫立在「千烟之谷·达顿」边缘的黑曜石悬崖上。在他的记忆中，达顿原本是个极美的地方，漫山遍野长着青翠的蕨类，数百个地热温泉口日夜不停地向天空喷吐着纯白色的温泉烟雾，空气里虽然带着浓郁的硫磺味，但那股温热却像是母亲的呼吸，庇护着背上繁衍的百万平民。

但现在，白烟不见了。

天空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铅灰色。细密、沉重的黑灰色粉末正像一场永无止境的暴雪，从厚重的云层中源源不绝地洒落。那不是普通的草木灰，而是带有强烈磁性的铁灰火山灰。

陆渊弯下腰，用满是厚茧的手掌抓起一把地上的黑灰。那些细小的铁屑本能地顺着他掌心的纹路排列，传来一阵冰冷、刺骨且带有混乱磁场的微弱刺痛。

「萨库加的『灰烬之幕』，已经完全切断了达顿与外界的地脉联系。」陆渊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身为达顿最后一批年轻的「火山巫师」学徒，他不需要眼睛，光凭赤脚踩在大地上的触觉，就能感受到这片土地正在死去。

在火山巫师的感官里，大地是有律动的。正常的活山，地底的岩浆脉会像哺乳动物的心脏一样，发出沉稳、有节奏的低频地鸣，大约是每分钟三次的「咚——咚——」声。但达顿是一座沉睡了数千年的死山，牠的意志本就微弱如游丝，全靠地底残留的温泉热脉维持着最后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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