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清晨的第一缕金色光线，穿透洞窟外细密如丝的雨雾，斑驳地洒在冰冷的石台上时，林雨织睁开了双眼。她像是从一场长眠中陡然惊醒，毫无预兆地僵直坐了起来。

「唔……」

刚一动弹，那种铺天盖地的沉重感便如海浪般袭来。那是被地心引力死死拉扯的陌生体感。她神经质地捏了捏自己的大腿，感觉到了指尖传来的细腻触觉。

「有触感……真的变成人类了。」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且毫无力气。她怔怔地看着自己那双不再透明、指尖甚至还嵌着泥垢的双手，一双清澈的大眼中写满了恐惧。

「我这下，真的闯祸了！」

林雨织焦虑地低声呢喃，脑海中残留的最后一丝神性记忆此时再次袭来。她清清楚楚地记得施雨之神临走前的震怒，记得那道剥夺她一切权柄的冰冷神谕，却唯独被洗去了关键的记忆。她现在只知道，自己弄丢了那份高高在上的神明权能，却换来了一具会感受到饿、会冷、且每分每秒都必须依靠呼吸才能活下去的麻烦肉身。

林雨织僵坐在原地，混乱的视线缓缓移向了躺在身侧的少年。那张脸，她再熟悉不过。那是她隔着风雨看了十八年的小鬼，也是前一天清晨，在正殿里满脸倔强不服、被所有人强迫着接受血契仪式的苏家继承人。

在过去那漫长枯燥的岁月里，她总是独自坐在冰凉的水织宫燕尾脊上，隔着重重的虚无雨雾，冷眼俯瞰着这群卑微又自私的凡人。但现在，那道维持了五百年的深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身边这具温热得有些烫人的凡人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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