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

一切原本都很普通。

普通到后来刘宇阳回想起来。

甚至会觉得不公平。

因为真正糟糕的事情发生以前。

生活通常不会提醒你。

不会有人告诉你。

这顿饭吃慢一点。

这句话好好说。

这个人。

你再多看几眼。

刘宇阳那天比较早下班。

回到南港的时候。

才九点多。

门一打开。

电视开着。

刘乐坐在地上。

面前不知道堆了什幺东西。

刘健则坐在沙发上。

手里拿着遥控器。

「回来了？」

「嗯。」

刘宇阳低头脱鞋。

「你们吃了没？」

刘乐立刻回答。

「吃了。」

「吃什幺？」

「便当。」

「谁买的？」

「爸爸。」

刘宇阳擡头看了一眼刘健。

「你又自己跑出去？」

「楼下而已。」

「医生不是叫你少走？」

「少走，又不是不能走。」

「你哪天倒在楼下不要叫我去扛你。」

刘健笑了一声。

「你不是很会扛？」

「……」

刘宇阳懒得理他。

把钥匙丢到桌上。

走进厨房找东西吃。

两年了。

父亲的身体一直不好。

这件事情。

全家都知道。

药很多。

回诊很多。

检查很多。

偶尔胸闷。

偶尔喘。

有时候走一小段路。

就得停下来休息。

刘宇阳嘴上总嫌他麻烦。

但药剩多少。

哪天回诊。

哪个医生交代过什幺。

他其实记得比刘健本人还清楚。

只是人很奇怪。

一件危险的事情。

如果存在得够久。

慢慢就会变成生活的一部分。

你知道它在。

却不会每天都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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