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那句话落下时，整条走廊像被人按下静音键。

付款人的备注名称，是周明远。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父亲那支旧手机，指尖冷到几乎没有知觉。

半年前。

那时候父亲还没有正式确诊。

那时候我刚怀孕两个多月，连胎动都还没有感觉到。

那时候周明远每周都会在家庭群里发一些没心没肺的表情包，偶尔跟我借钱，说自己面试要买新西装，说朋友结婚要包红包，说刚毕业压力大。

我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是他深夜打电话给我。

「姐，我最近真的有点难，能不能借我五万？」

我那时刚孕吐完，坐在床边，整个胃都像被翻过来。我问他做什幺用，他支支吾吾说：「就是一些急用，等我找到工作就还妳。」

前世，我转了。

没有追问。

因为母亲隔天就在电话里说：「妳弟弟刚毕业，正是最需要人帮的时候，妳当姐姐的不要那幺小气。」

现在想来，那笔钱，是不是也进了那家私人脐带血库？

是不是我亲手给出去的钱，最后变成了推我和孩子上手术台的刀？

我缓缓擡头，看向周明远。

他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尽，眼神飘忽，不敢看我。

母亲却比他更快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声音尖利得刺耳。

「不可能！一定是弄错了！明远怎幺可能做这种事？」

秦越把平板转向她，语气没有半分起伏。

「转帐备注、时间、收款机构都在这里。这笔款项分三次汇入梁氏脐带血储存中心，第一笔二十万，第二笔三十万，第三笔五十万。三笔付款备注都与周先生有关，其中最后一笔直接写的是『周明远预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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